G7 財政部長與國際能源總署(IEA)執行董事法提赫・比羅爾(Fatih Birol)在美國時間週一(3/9)上午舉行緊急會議,討論是否聯合釋出石油戰略儲備,以因應伊朗戰爭升級所引發的油價飆升。目前已有三個 G7 成員國(包括美國)支持釋出約 3 億至 4 億桶石油,約占 IEA 12.4 億桶公共儲備的 25% 至 30%,以穩定市場情緒。
布蘭特原油一度衝高至每桶 119.50 美元,盤中漲幅近 30%,之後回落但仍遠高於戰前水準;美國西德州原油也一度逼近 120 美元,最終在 103 美元上下,漲幅約 13%。這波價格跳升已引發全球股市重挫,並對全球經濟與通膨前景構成重大風險。
美國作為最大產油國:誰是「贏家」?
美國已是全球最大原油生產國,2025 至 2026 年日產約 13.5 億桶,占全球供應量約 14%,在能源版圖中的話語權與影響力持續上升。在《金融時報》對歐美能源政策與市場的系列訪問中,多位分析師都強調,短期來看,油價大漲有利於美國能源企業與油價連動的財政收入,特別是頁岩油產業與相關設備、服務業者,營收與利潤預期將明顯提升。
然而,多位經濟學家同時指出,這種「產油大國得利」的說法對美國民眾與整體經濟而言卻是雙面刃:汽油價格已從一週前的每加侖約 2.98 美元飆升至 3.45 美元,民眾實質薪資與消費能力被壓縮,反而加劇通膨壓力,對總統川普「降低通膨」、「壓低能源成本」的承諾形成直接衝擊。
此外,儘管美國對中東供應的依賴度較低,但原油價格仍由全球市場決定,一旦中東供應風險升溫,國際油價走高,美國煉油廠與下游成品油仍會隨之調整價格,並可能提高出口利潤,但對國內終端油價緩衝有限。
通膨影響有多大?
根據今天的最新報導,多份機構預估指出,若油價維持在每桶 100 美元以上一段時間,可能使美國整體通膨率額外上升 0.5 %至 1 %,使全年通膨壓力再度接近或突破 3% 的門檻,對美國聯準會(Fed)的降息節奏與政策可信度構成挑戰,這對新任聯準會主席將帶來巨大壓力。
若油價衝擊持續數個月,分析師警告,不僅汽油與運輸成本上升,連帶會推高物流、製造與零售價格,並抑制消費支出,可能使美國經濟走向「成長減緩、通膨殘留」的停滯性通膨風險,這對2026年經濟與選舉政治而言都是一記重擊。
對全球而言,中國、印度、南韓、日本與歐洲多國均為原油進口大國,若國際油價持續高檔,將加劇這些地區的貿易逆差與通膨壓力,特別是能源密集型產業的營運成本將上升,進而影響全球產業鏈的景氣與利潤。
頁岩油挖掘技術的突破,使得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
對美中貿易競爭與供應鏈的影響
更高的友價,對美、中貿易競爭的影響,主要可以在成本結構、產業外移與供應鏈穩定性三個面向造成影響。
首先,若油價長期高檔,運輸與製造成本上升,對中國出口產品的價格競爭力構成壓力,因為中國出口高度依賴海運與全球供應鏈,運費與能源成本上升將直接侵蝕毛利。過去研究顯示,美、中貿易摩擦與地緣風險會加大油價波動與不確定性,而油價上升又會進一步加劇全球經濟成長放緩,使雙方貿易博弈的「成本邊界」更緊縮。
其次,美國若因能源成本上升而進一步鼓勵國內能源與製造業回流(如更強化能源稅收、補貼本土煉油與工業用電),可能使美國在「近岸供應鏈」與能源自主的布局上獲得更多槓桿,而對中國出口的依賴度進一步降低,變相強化美國在貿易談判中的談判力。
最後,中國自身擁有約11億至14億桶的石油戰略儲備,相當於約140天的進口需求,若中美在地緣衝突或能源政策上立場不同,雙方對儲備釋出的協調與配合程度,將直接影響全球油價與市場預期。過去研究也指出,美中戰略競爭與地緣風險會提高油價不確定性,使投資者更傾向持有現金或避險資產,進一步掣肘全球工業投資與貿易擴張。erl.scholasticahq+2
總結視角:政策與市場的拉鋸
G7與IEA協調釋出戰略石油儲備,短期雖能緩解市場恐慌,但若中東戰事持續升級,油價與通膨壓力仍難以真正解除。對美國而言,雖身為最大產油國能在油價上漲中獲得部分收益,但國內通膨與選票壓力將迫使政策不得不偏向「壓低油價」,例如加速釋儲、調整能源政策或對能源企業施加政治壓力。
在美中貿易競爭的框架下,油價衝擊使雙方在能源安全、供應鏈重塑與全球貿易規則上的角力更為複雜,一方面促使各國加速能源自主與替代能源布局,另一方面也加劇對關鍵市場與物流動線的戰略爭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