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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育寧專欄】矽霸權戰下的台灣:五年後的小國大戰略

ISSUE #057

【張育寧專欄】矽霸權戰下的台灣:五年後的小國大戰略

2022-08-08 20:58:00

矽晶片科技的競爭,使台灣在政治上和經濟上,成為中、美兩霸權相爭中,最顯眼的鑽石夾心。美國剛通過的《晶片和科學法案》,說明美國也努力想擺脫在半導體製造上對台灣的依賴。台積電還能領先全球至少 5 年,應對 5 年後的小國國際外交戰略,現在就得開始。

#矽霸權之爭始於軍事 #中美間的夾心鑽石 #五年後的小國大戰略是什麼

張育寧

張育寧 / 總編輯

圖片來源 - Rūdolfs Klintsons, Pexels

生於全球化,也瓦解於全球化:半導體業分工的非市場性瓦解

矽霸權,是美國與中國之間一場愈來愈血淋淋的戰爭。

在歐巴馬時期,美國就已經意識到在半導體技術上的優勢,賦予了美國對中國的一種宰制權力。只要美國可以隨意扼殺中國在半導體科技上的研發或需求,中國自稱是超級大國的主張就會顯得空洞。(經濟學人

中國當然不會束手就擒,「中國製造2025」晶片產業的營收要從從 2016 年的 650 億美元增長到 2030 年的 3,050 億美元,要滿足九成以上中國半導體內需市場。

美國 10 年來有意識阻撓中國半導體技術進展,禁止業者銷售高端晶片給中國、阻擋中國公司對美國相關上、下游企業進行收購等,今(2022)年最新的傳言,是禁止荷蘭和日本製造商銷售關鍵設備「深紫外光微影設備」(DUV)給中國。

荷蘭和日本的半導體設備製造商,都不是美國企業,美國如何「說服」這些外國公司聽命?一切都靠這些設備的零組件高比例來自美國。美國也對台灣和韓國等半導體晶片製造大國施壓,不得技轉或銷售高端商品給中國。

台灣在兩岸政治劍拔駑張的壓力下,相對於韓國,更少和美國政府談判的空間。

半導體生於全球化,極其複雜的產品供應鏈,牽涉全球 16,000 多家供應商,其中 8,500 多家在美國本土以外;當美國以政治理由大力干涉供應鏈裡的交易,40 多年來靠全球化撐起的半導體產業生態,正面臨非市場性的瓦解和重建壓力。


矽霸權戰爭:從一開始就是軍事科技之爭

來自矽谷的晶片最早的用途之一,就是核導彈的製導系統,如果沒有美國五角大廈的推波助瀾,因為晶片科技而實現的人工智慧 ( AI ) 和網路設備、網路時代等都不會實現。

在保持軍事技術領先上,美國一直維持高度警覺性,白宮 2017 年的一份國家報告精確的表明,「尖端的半導體技術……對國防系統和美國的軍事實力至關重要。」(外交官雜誌

軍用專用芯片必須更耐用、更可靠,具有更高的耐熱性,並且在某些情況下,還要耐輻射;因此,許多軍事專用芯片包含化合物半導體,其中,以砷化鎵 (GaAs) 和氮化鎵 (GaN) 晶片最常出現在軍事特定應用中。

台灣砷化鎵 (GaAs) 的市場全球領先,位在林口的穩懋半導體、台南的宏捷科技、新竹的聯穎科技,三家合計佔據了砷化鎵代工市場 90% 以上的大餅。

美國並不是完全沒有可信人的自家高階晶片製造商,問題是,因為軍事系統的複雜度和精度愈來愈高,在超高階晶片領域,尤其是中、美正強力競爭的低軌道衛星、太空,以及美國保持高度優勢的戰鬥機和彈道導彈防禦系統等,全球領先製造商全是台灣籍

台灣在半導體行業高度全球化分工的特性下,無心插柳地成為美國國防工業最大的關鍵元件供應商,也因此,在美、中霸權戰爭中,成為鑽石般的存在。


美國正在努力擺脫對台灣的依賴

微妙的是,在美國與中國的眼中,台灣作為鑽石的理由,不盡相同。

在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眼中,台灣是失落在外的祖國領土,不管有沒有尖端半導體製造技術,都一定要收復;對美國來說,若不是台灣是無法取代的半導體供應商,美國不一定真的如此在意台灣的民主體制價值。

如果台灣社會的共識是捍衛民主制度,那麼在中、美之爭中,掐住美國在半導體製造技術上對台灣的依賴,並具備長期維繫彼此關鍵夥伴關係,顯然是外交策略的關鍵之一

白宮的保護主義者當然希望將半導體供應鏈轉移到美國,然而,不管美國怎麼努力將這個產業生態一分為二,先不論過程可能對美國的生產商和消費者的傷害,台灣在半導體上的投資和技術能量,已經不是想移就移得動。

以即將在亞利桑那州建造的 120 億美元台積電晶圓廠為例,建廠成本與美國海軍福特級航空母艦的成本大致相同;更遑論無法取代的研發人才鏈;而 120 億美元還不是台積電投資規模最大的設廠計劃。

「沒有多少人知道,台積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公司,」《金融時報》的報導這樣描述,「而且即使美國和歐洲大廠如此努力超越,台積電至今仍然無懈可擊。」(金融時報

為了強化美國自身對半導體科技的掌握,上個月(2022 年 7 月)美國國會通過《晶片和科學法案》,要提升在半導體製造研發上的能力;跨黨派的國會議員還在討論必須針對半導體製造人才集中在亞裔的現象,做出具體調整。

台積電認為,目前台灣在半導體製造的全球優勢,至少還能領先五年以上。那麼,在應對美、中爭霸的外交策略上,台灣執政者提出應對 5 至 10 年後的半導體外交策略,設定小國的優勢戰略,顯然,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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